员工加薪:从经济夹板中强行突围?
拉动经济的三驾马车中,投资和外贸如脱缰野马,唯独内需迟迟不振,这已经构成了我国宏观经济发展的重大制约因素。
这就好比一个家庭,“小二楼”不断地建,且和邻居们的你来我往也一直热络,唯独家里的儿孙们却手头拮据,心里憋气,但又得生生得摆出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。显然,这样的格局难以长久,所以具体到一个国家,便自然会有拉动内需的声音传诸朝野。
但如何拉动呢?却又是一个大问题。简单地说,增加人们的收入,亦即长工资发奖金便可。但这又牵动了另一根神经:发工资的“单位”有钱否?
在此,公务员倒也罢了,如今政府的银子多的是,财政有钱,外储庞大,所以公务员加薪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。机关的已经加过几次,军队干部作为特殊性质的“公务员”在去年也大幅调高了工资。这两者,即便不算“隐形收入”,在当今中国也算中上水平了,所以问题的重心便落到了企业员工这一头。而恰恰是在这一头,矛盾也最多,问题也最复杂。
就拿近期媒体关于银行行长们拿百万年薪的事来说吧。本来,作为改制企业的银行“金融家”们拿个几百万年薪并非大不了的事情,所以有经济学者以“国际竞争力”衡量之后说,百万年薪并不高,但有人马上问了,“中国的银行行长”算是市场意义上的金融家么?如此一问,力挺者便难免底气不足,因为谁都知道,我们的商行行长们几乎都是行政任命的,真正的市场化金融精英未必便能坐在行长的位子上。
但问题也在这里,即虽然如此,但我们的银行的确已经完成了股份制改造,甚至还引入了外资参股,并在今年敞开了外资银行经营人民币业务的口子,因而至少从形式上看,它们的确已经市场化了,需要相应的市场化待遇。否则,在人家“纽曼们”面前,我们的行长岂不太过寒酸?
然而,如此“市场化”和“国际化”的另一面却引发了巨大的社会抵触心理,即行长百万年薪了,普通员工呢?在此有一个最近发生的例子,某银行分行发放去年的经营业绩奖,奖金额是这样分配的:行长六七万,处长一两万,普通员工则是两三千!
这样一来,虽然奖金发了,且人人有份,但大家却还是一肚子不满。为什么?人才提拔机制本便问题多多,绩效考核制度又不健全,凡事都是领导说了算,如此上下20多倍的收入差距,如何让辛苦了一年的普通员工信服?
所以在工资发放问题上,加工资算是摸到了启动内需的动脉,因为我们总不能以“世界工厂”式的的廉价劳动力来长久支撑投资和外贸的虚假繁荣,并把利润的大头都让给老外,从而兑现外企那句“把利润拿走,把GDP留给中国”的戏言。但是,如何加工资却也是学问很大的,尤其是在我们这个计划和市场并存、行政命令和市场需求博弈的庞大国度。
当然,无论如何,加薪肯定是需要的,否则数以亿计的员工手中无钱,启动内需岂不是一句空话?而近来有人提出让股民到风险极大的股市去“分享改革开放的成果”并博得了一定的市场,岂不也是对加薪需求的另一种反动?而且,也只有加薪了,提高了劳动力价格,才能迫使企业在提高生产效率、节能降耗等“绿色经济”问题上多下功夫。
据闻,上海市劳动和社保局日前已率先发布了07年企业工资增长指导线,要求企业参照3%的下线、12%的上限以及9%的平均线给职工提高工资。而加薪下线3%,便是根据上海地区的通胀因素等条件制定的。这是绝对的好事。但联系到上述工薪分配不均以及通胀在3、4月便已达到或超过3%的现状,我以为,这也不过是上海市府的一种尝试。而从全国区域差距以及通胀趋势来看,这样的尝试效果如何,还得进一步观察。
但有一点我以为必须强调,即在加薪问题上犹豫不得,而在企业内部工薪发放的差距问题上,还是要以“尽量缩小差距”为基本原则为好。至少,在如今这一社会矛盾高度集聚的剧烈转型期理当如此。
殊不知,和谐社会嘛,“极高明而道中庸”总是可取的